大学企业化的利与弊
发布时间: 2014-06-17 文章来源: 浙江师范大学教育评论研究所

大学企业化的利与弊

叶 爽

 

    摘 要:越来越多的大学走向了企业化的道路,运用管理企业的方式来管理大学。本文主要研究分析大学企业化到底是利多还是弊多。
    关键词:大学企业化 学术资本化 企业管理模式

    高等教育机构向来是以学术自由、学术自治为自身的核心价值的,也正是因为对这一核心价值的重视与强调,所以大学虽然可以为企业提供人才与最新的知识,却一直与以追逐利润为终极目的企业文化保持理性的距离。但是,在市场意识形态盛行的年代,高等教育机构已然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全新的环境之中,在这个环境中,学术资本主义是大学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竞争与提高效率是生存的基本法则。同时,学术资本主义的市场化导向,也使大学管理面临着一些新的问题。传统大学以学术为主的运行方式,已无法适应社会发展所带来的各种挑战,因此许多大学开始引进企业管理理念,其目的在于通过借鉴企业多元理财、成本效益、管理效率、绩效指标、绩效责任、质量保障以及管理规划等来提升大学的经营绩效。
    一、什么是大学企业化
    “大学企业化”是克拉克所提出的一种理念,指的是在高等教育机构的管理中所采用的一种方法,即由于受全球高等教育不断扩张和各方面压力的促动,大学被迫改变他们的课程,更换教职员工,使用日益昂贵的硬件设施和实验设备来进行现代化更新。克拉克的书里呈现出一种对大学改革的迫切性和使命性,他讲到:“企业化是对环境和大学之间关系持续增长不平衡的一种反应。这也给了各大学操纵自我命运的一次良好机会。新的自主权与旧的自主权是完全不同的”。大学正在充分的利用这种新的自主权来掌控自己的命运,他们以企业追求利润最大化的模式来运作,当然这种利润并不仅仅是一种经济利益,它必须保证大学的学术前沿性,保证大学的可持续性和发展性,否则大学企业化运作的初衷也就失去了意义。
    大学为什么要更强调企业化运营并因此而可能承担更多的风险?克拉克是这样解释的,在全球化进程中,我们必须面对大学里各种各样不同类型的学生,以及需求量日益增大的专业人才市场和新兴的知识领域,在这种情况下,市场需求的变动及日新月异的知识领域对学生提出了越来越苛刻的要求,而在全球化的背景下,人们的选择权变得较之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得多,学生的自由选择权直接影响到了大学的生存,为了营造自身在选择过程中的优势,大学必须采取最有效的方法来进行教学、科研、后勤等各方面的管理。企业化的大学里产生了与传统大学机构不同的管理理念,企业化的大学具有绩效使命,须努力找出方法与途径,尽可能在最少的投资情况下,获得最大的效益,并且企业化的大学也是会改革的大学,这将有助于大学教育演变成为一个新的市场。
    20世纪90年代后期,大学企业化管理的理念开始被人们广泛接受。由于公共经费的日益紧缩,各国高等教育机构在资源方面的争夺也变得愈加的激烈,各种类型的高等教育机构纷纷向企业组织借鉴和学习,以提高组织的效率和竞争力,企业化大学也由此应运而生。
    二、大学企业化的利
    在企业化的大学中,大学教师拥有的人力资本就是一种特殊的商品,即学术资本。当他们拥有的稀缺专业知识和技能被运用于生产时,对他们服务的公立大学、合作公司以及公共部门都将产生效益。学术资本化有利于大学充分开发学术资源,为自身的可持续发展夯实基础并创造更多的上升空间。这种学术资本主义不仅能通过学术活动获得外部收入,而且代表了一种知识体制,使大学更紧密地适应知识经济的变革。
    学术资本主义导致了知识商品化,知识可以购买,大学教师可被看做交换知识的输出者,而非有独特贡献的专家,他们的身份正逐渐从学者、专家转向创业者、开发者、发明家和企业家。关于高校教师具有特殊地位和学识的传统观点早已经过时。产品和服务附加的知识含量能够提高产品自身的价值。政府认识到知识已经成为决定国家发展的关键因素。大学作为知识的创造者、解释者、传播者、护卫者和储备者的传统形象得到了进一步加强。由于知识的扩张以及知识的获取变得更加容易,高等教育系统必须进行改革以适应这种变化,而这种改革正是大学企业化。
    学术资本化的市场导向也符合大学与外部社会的利益,大学本身已经不是一个单纯从事教学科研活动的场所,它在提供多样化教育服务的同时还应提供更加广泛的社会服务,接受市场调节、适应社会需要将成为大学自觉的选择。但大学在与市场接轨的同时,政府干预与市场调节、大学自身发展的内在逻辑与市场逻辑之间不可避免地存在矛盾和冲突。事实上,大学对市场化的选择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而是通过协调政府、市场和大学自身要求三种力量,表现出对纯粹市场化的超越。
    大学与商业动机的联系并不完全是贬义的。逐渐地,甚至那些曾经依赖于国家财政支持的大学也已经发现找到一条能让自己在财政上变得自立的途径是非常必要的。最利它主义的教育投资也需要成功的商业运作方式。正是在这对这个基本事实的认识基础之上,更大的企业化精神在大学当中发展起来。
    大学用企业化运作方式来提高办学效率,并将企业化运作作为大学运行方式多元化的一次尝试,以来解决教学内容脱离社会需求、学生培养质量不高、办学经费紧张、教育资源浪费严重等问题。企业的管理手段在学校运行过程中会大有用武之地。大学借鉴企业的运行机制主要是通过借鉴企业管理手段来丰富大学运作方式。例如,在招生中通过学校品牌经营,加大推广力度争取更多更好的生源;在课程编排上,可以根据学生的个人偏好和社会热门专业需求,来进行必修课与选修课的设置;在毕业生就业时,加强专业性强的就业指导;运用企业的竞争意识,来更好地形成了学校运作的动力,促使每个教职工的聪明才智和潜能得以发挥,为增强学校整体竞争力做贡献。
    三、大学企业化的弊
    从传统大学到以企业方式运作的大学是一种形式的转变,这种新的企业化大学形式与传统大学以学术声望、政府经费资助和基础研究为主导,以教学、科研和服务社会为主要活动形式完全不同。在这个转变中市场化行为越来越普遍,一些大学越来越企业化,它们对资金的崇拜越来越极端。甚至是为了资金而学术,而不是为了学术而学术,这导致一些学校变得越来越功利化。
    大学因企业化管理而推崇的学术资本主义虽有许多优点,但也有许多缺点。学术资本主义及其背后的产业逻辑与大学的核心使命背道而驰,大学应更多地生产基础知识并尽力推动其传播,而不是应用性的研究项目和专利保护。学术资本主义还给教师、行政管理人员和公立大学造成了巨大的风险,这些风险表现在生意失败、产品责任、忽视学生等诸多方面。学术资本主义的盛行也导致一些大学内部不同学科之间的鸿沟拉大,那些与市场联系不太紧密的学科能争取的资源将愈加稀少,而与市场联系密切的学科领域会更倾向于支持学术资本主义体制。市场化可能进一步导致把科学和技术领域的研究重点转向更具市场价值的领域,从而背离了传统的学术使命,使“知识私有化”替代了对公共利益做出贡献的科学。
    在企业化的大学中,是以市场交换价值作为一项重要指标来衡量大学教师工作绩效优劣及学术生产力水平高低的。那些因其探索和传授的知识远离市场直接需要的大学教师也会因此而经常性地出现职业倦怠现象,这种现象在从事人文学科教育的大学教师中表现尤为突出。从很大程度上来说,人文知识在市场体系中的地位和作用导致了通识教育在大学中的普遍衰落。企业化管理者企图以较为低廉的成本完成此类市场交换价值较小的知识教育工作,因而人文学科课程的讲授普遍使用兼职教师,那些因为各种原因仍然坚守人文学科领域的大学教师事实上往往处于边缘化的地位,人文知识的探索与传播逐步失去其吸引力,而成为一项重复和单调的劳动。
    而且,企业化这种特殊的适应环境变革的途径是否能够成为高等教育机构在全球市场竞争中获胜的法宝、解决高等教育服务的全球市场竞争及其他环境因素所带来的问题,仍然是有待观察与探究的。大学企业化对于应对国家财政的紧缩自然是有其不可磨灭的功绩,但是值得引起注意的是市场和经济资本并不是大学的全部,令人担心的是在这场资本化和企业化的大潮中教育被迫功利经济化,以市场价值来衡量学术资本化能力,将现存的一些重理轻文、重科技轻社会文化等情绪予以强化,这些都将成为高等教育继续发展的障碍。
    四、总结
    大学拥有了企业一般的行为与外部特征的时候,大学给人的印象似乎已经从象牙塔变为企业。在一些发达国家当中,传统大学正在让位于企业化大学。高等教育对于社会发展是必不可缺少的,教育是一个工业化地区经济发展的工具,高等教育的扩张将导致各大学资源不足,因此高等教育逐渐朝向对学生收取学费、成立私有化高等教育机构、吸引外国学生、由雇主偿还教育成本、与产业界合作、大学朝向公司化、法人化、改变学生与学校之间的关系。但是需要强调的是,无论大学怎样企业化运作,都不能是完全的企业化,只能在一定范围和程序内进行企业化的运作,这个范围要不以触及大学学术性本质及自身发展逻辑为前提,维护学术传统,保持一种自律精神是大学得以延续的基础,大学不能完全企业化,大学不能像企业一样不顾资本市场、科技市场的种种诱惑,大学应在政府、市场和自身要求三种力量作用下寻求相对的平衡。
    大学作为一种学术性组织维护自身传统和保持自律是大学得以延续的基础。面对资本市场和科技市场的诱惑,大学要有所选择和超越,作社会发展的风向标,而不是亦步亦趋,被动的适应市场、满足社会需求。大学在企业化的行为与外部特征的深处,要仍然保留着大学传统的追求。企业化的态度并不必然意味着公立大学将会把所有方面都像企业一样。创造利润与大学的其他目标相比并不清晰,大学仍然拥有不能被抛弃的社会任务。那些企业化的大学,它们不能忘记过去。它们利用了过去的优势并以一种改革的方式形成将来的道路而没有失去大学的主要特征,如同我们平常所理解的一样。
    从高等教育的发展历程来看,企业化对大学来说,只是在发展过程中功能调整的又一次尝试,大学的企业化或者一些企业化大学的出现,只能证明高等教育的灵活性与适应环境能力。只是这种新的功能形成,与原有功能体系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冲突。但是,高等教育机构似乎已经做好了接受新的功能与任务的准备。在这个意义上,当它们被称为企业化大学时,根本没有任何被误解的担心。或者,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企业化对于所有的大学来说都是一种适宜的行为。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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